第一百一十七章 夏明记(2/2)
海棠笑了起来掩嘴只露出那双明亮有若清湖的眸子。
范闲微微一怔下意识里说道:“眼睛挺漂亮的。”
“嗯?”两人间第三次嗯。
范闲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也有小姑娘的一面……不过说到底你到今天也没告诉我你到底多大了。”
看到海棠微怒神色他不置可否地挥挥手说道:“转话题!刚才不是问为什么这两天对明家没动作?”
“你说你忙着妓院的装修工作。”海棠也是会开玩笑地只是偏生涩了些。
范闲点点头。笑道:“这是一椿。当然最主要地问题是……我在等夏栖飞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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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的晚上苏州西城一带盐商皇商府邸聚集的地方红灯高悬鞭炮喧天一片喜气味道原来是这些日子在内库一事上出尽风头的江南水寨统领夏栖飞正式在苏州城里置办了一座院落。今天第一次开门迎客。
其实真正的江南巨富在苏州城外。江南水乡之中都有自己有大院平日也都是居住在自己有庄园之中很少留在城中但是他们每一家都必然在苏州的西城里预着一座豪奢的住所因为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与家族实力地展现。
西城地价极贵。而且一向没有人愿意卖房产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住进来而夏栖飞能够成功地开了自家的宅院这就代表着经过内库一役之后江南已经承认了他地资格。
当然住进苏州城的夏栖飞。当然要把自己洗的干净一些脸上不留一丝黑道所以自然不能以江南水寨统领的身份入住他如今的身份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夏明记的东家。
夏明记。自然也是新开地商行这名字里暗藏的意味。前来道贺的商人们心知肚明那个明家是如此的显眼刺目只是不知道明家今天会不会派人前来听说明家主人明青达老爷子那天昏厥之后整整两天后才醒过来身体虚弱的一塌糊涂。
一辆马车停在了夏府之前马车全黑没有任何徽记但是四周虎视眈眈的护卫与街中顿时多起来地陌生人无不昭显了这辆马车的身份。
正围在夏宅门口的商人们赶紧走了过来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又热切地准备迎接马车中人。
马车内范闲对三皇子和声说道:“殿下您真想凑这个热闹?似乎有些不大妥当。”
三皇子甜甜一笑说道:“我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不过既然老师今天不避嫌疑来为夏栖飞助势多加学生一个也不算什么。”
范闲笑了笑知道这个小家伙无时无刻都没有忘记宜贵嫔的教导死活都要与自己绑在一处不仅是心理上的更是在舆论上。
一大一小苏州城里的两位贵人矜持地下了马车引来车外的一阵喧哗与此起彼伏的起安声。
……
……
范闲站在房间内用手摸着明显是新做好的书桌嗅着鼻间传来的淡淡清木香味心想这个世界别的不咋嘀不过新装修的房子没有甲烷的味道这条好处就足够了他忽然间心头一惊现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原来那个世界的事情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了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那种不知名的渴望一直还在挠着让自己心里痒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渴望什么东西。
不是烟草不是a片不知道是什么。
他从走神里摆脱出来才现夏栖飞和三殿下都怔怔望着自己不由自嘲一笑说道:“青城你受了伤自己坐着不要理我我经常会呆的。”
知道钦差大人与三皇子联袂而至前院来道贺的江南商人们一是暗中羡慕夏栖飞的运气心惊于钦差与三皇子不避人言的举动另一方面也不敢过于喧哗所以前院饮酒作乐的声音并没有打扰到后园书房里的谈话。
夏栖飞其实很震惊于范闲的到来更何况跟着他前来的还有一位三皇子!
范闲摇头说道:“如今的江南谁都知道你与我的关系我想京都里也应该知晓了。既然如此何必再来遮遮掩掩?”
夏栖飞看了三皇子一眼一想到坊间传言便也不怎么避讳直接说道:“提司大人下属怕为您带来麻烦。”
“有什么麻烦?”范闲望着他温和说道:“你替朝廷办事最近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吃了不少亏。”
夏栖飞想到那夜死去的兄弟。面色微黯。
“伤好了些没有?”范闲问道。
夏栖飞恭敬应道:“好多了。”
“嗯。”范闲稍一沉吟后缓缓说道:“你不用担心太多关于明家我地态度是很坚定地或许进度会慢一些但是……你不要以为本官是被谁的姿态给蒙骗了过去。”
明家当代主人明青达在内库大宅院内的那一跪以及中标之后的那一次昏厥这些天早已传遍了苏州城内城外所以夏栖飞做为范闲手中的那把刀。最担心的就是握刀的手会不会忽然转了念头。这时候听到范闲做出了承诺夏栖飞伤余之身无由精神一振——复仇夺回明家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如果没有范闲地帮助。他永远也做不到。
范闲看着他的神情沉声说道:“你为朝廷办事朝廷就要为你撑腰再说直接一些你既然是本官地人本官就必须光明正大地昭告世人。这个关系不需要扯脱也没必要遮掩将来你在江南办事往北边输货。有这层影响都会轻松许多。”
夏栖飞面现感动。心里却有些惶恐不知道提司大人为什么如此着急于挑明此事。其实夏栖飞如今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朝廷办事他不明白范闲用他并不代表着朝廷用他。
让夏栖飞往北边输货通过当年的崔家线路与北境内的范思辙接头在南范闲北皇帝的庇护下重新打通那条走私线路这才是范闲的目的。
如今南边有监察院暗中理着北边地镇抚司指挥使卫华既是范闲的老熟人又是北齐小皇帝信的过的人这条线路本身就已经是天衣无缝唯一需要再锤两下的……就是起头处的夏栖飞本人。
范闲今日顶着议论前来不外乎就是用世人地言论将夏栖飞牢牢绑在自己的身边今日之后不论是谁都不会相信夏栖飞不是范闲的心腹日后走私开始夏栖飞便是想出卖范闲只怕也没有人敢相信他而且范闲的敌人也会针对夏栖飞江南居之前已经是个良好的开端这样只能逼着夏栖飞把范闲抱地更紧……
以外患而牢本心绑人上船三皇子是死乞白赖地要上船夏栖飞却是不上也不可能。
……
……
“后天。”范闲离开夏府之前最后对夏栖飞嘱咐道:“需要的手续应该就齐了到时候就该你出马上。”
夏栖飞微感激动虽然心里明白提司大人只是需要自己来吸引住明家地注意力但是自己终究可以在苏州府里吼上一嗓子似乎距离自己的人生目标也越来越近了些。
“不过你也明白。”范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庆律对这种事情并没有成例对方是长房长子依律论他是占便宜的就算院里帮忙也不大可能获得理想中的结果……失去的东西再想拿回来方法有很多种你不要着急也不要过于失望。”
夏栖飞心头微颤总觉得面前这位年轻的提司大人说的不仅仅是明家之事上下级之间似乎因为家产这两个字而产生了某种同调的和谐他一抱双拳感动说道:“因夏某之事令大人费心实不敢当。”
“当得。”范闲怜惜说道:“打一开始就说明了本官也是利益为先之人你不要过于系怀。”
他越强调利益夏栖飞越觉得对方真诚连连行礼将他与三皇子送出府去。准确来说范闲与三皇子只是在夏家里略站了站便离开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不过这其中所表露出来的姿态与决心必将通过那些商人官员的嘴巴传出去传到明家主事人的耳中。
马车离开夏宅后并没有急着回华园而是往北城驶去苏州北城多是江湖好汉所以车旁的护卫们也紧张了起来。
“后天是什么日子?”三皇子睁着纯良无害的双眼问着范闲。
范闲应道:“夏栖飞入苏州府衙状告明家阴夺家产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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