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旧轮椅、新轮椅(2/2)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章

说道:“只是你找我要公道我确实不知道怎么给你。”

    范闲低着头看着池塘里的冰茬儿和冻毙了的黑荷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呵了两口热雾到手上轻轻搓着听着旁边老人的说话。

    “院里的事情不要查了没有内奸。”陈萍萍缓缓说道:“我承认这次山谷里的狙杀我是知道一些风声的而且确实院里有人在帮那边不然也不可能把你整的如此之惨。”

    “既然您不让我查那个内奸想必也是您故意露的一手。”范闲沉默说道:“你也知道这次我很惨所以我不明白……悬空庙是救驾这次陛下又不在我马车上为什么我要付出这么多的代价。”

    “你相信我吗?”陈萍萍叹息着。

    范闲想了很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先不要问我。”陈萍萍幽幽说道:“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范闲平静说道:“不过我也不需要明白不过我需要知道究竟是谁向我下的手而院中的那个双面又是谁。”

    陈萍萍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说道:“你手头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对方。”

    “可你手里有。”

    “我也没有。”陈萍萍冷漠说道:“就算有也不可能交给陛下……一来我可不想陛下震怒之下将我们这个院子给撤了二来这时候交出去未免早了些。”

    这话里隐着的内容太多足够范闲消化太长时间但范闲没有怎么理会直接问到了事情的重点:“我还是想知道是谁想杀我。”

    “这京都里除了你相信的人之外所有的人都想杀你。”陈萍萍平静说道:“至于这次主事方是谁想来我也不能瞒你只是希望你能忍耐一下不要坏了大的局面。”

    范闲沉默了。

    “是秦家。”陈萍萍淡淡说道:“只是你就算入宫抱着陛下的大腿哭也没用你没证据我也不可能舍得把那个棋子拉出来给你当证据……就算陛下因为你的事情怀疑秦家可是看在军方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把老爷子药了给你出气。”

    范闲忍不住摇了摇头。

    陈萍萍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一点不惊讶。”

    范闲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生怕牵动了背后的伤势微笑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也是个聪明人既然此次你不是为我谋功那定然是要拖人下水如今这朝廷里还没有下水的大势力便只有秦家了这件事情并不难猜。”

    长公主是从另一个方向很轻易地推论出了秦家的参与而范闲推论方向虽然与长公主不一样但得出的答案都是这样简洁明了。

    陈萍萍赞赏地点点头说道:“如今你明白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像这样的军中第一高门陛下是不会轻易动的不然军心不稳这朝廷何以自安?”

    “只怕有证据但时机不好的情况下陛下也不会动。”范闲讥嘲说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拖老秦家下水想来必要的时候自然会让陛下知晓此事……去年一年您在京都我在江南都是硬生生地逼着太子、老二和长公主狗急跳墙如今他们还没有跳你又给对方加上一个秦家的法码……您对陛下真的这么有信心?”

    陈萍萍微笑点点头:“我一直对陛下很有信心正如对你一样。”

    话一出口两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就像以前的很多次谈话那样两们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说明白彼此的态度在那只言片语里便确定了正如范闲猜测自己的身世正如双方的每一次小心翼翼地接近——是真实心境的接近。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好奇我要拖秦家下水?就算我对陛下有信心……可是如果跳墙的人少一个总是会好处理一些。”陈萍萍温和笑着看着范闲的眼睛。

    范闲微微低头半晌后说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不过你是想借此一役将我将来所有的敌人清楚干净老秦家和我关系一直不错也没有参合到龙椅争位中想来……这老秦家和很多年前的故事有关系。”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陈萍萍赞赏说道:“你能判断出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范闲沉默心里涌起淡淡悲哀——他还有一个判断没有说出口——面前坐轮椅的这位老人身体很差已经没两年好活。老人自己当然清楚这个情况所以他必须赶在自己死亡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终结掉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一念及此范闲心头的那丝燥意已经淡化了许多可他仍然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在山谷里真死了怎么办?”

    “你怎么会死呢?”陈萍萍严肃地看着他“你要一直活下去。”

    范闲笑了这句话和父亲那天的话语何其相似。

    他好笑地偏着自己的头问道:“我为什么不会死?山谷里的情况你又不是清楚……老秦家是何等样的门第他们不动手则罢一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我就算运气再好……可是也不见得有足够的运气保证自己在这些狙杀里活下来。”

    陈萍萍沉默了少许之后尖声阴沉说道:“对于秦家的布置我有分寸但这次确实太险是因为我没有算到三件事情。”

    “我没有想到老五的伤还没有养好。”陈萍萍冷漠说道:“秦家那个老糊涂可不知道你身边有这样一位杀神老五如果在侧这天下谁能伤得到你?”

    范闲点点头这是第一个原因却依然不足以说明陈萍萍为什么会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第二件没有算到的事情是。”陈萍萍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范闲“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你居然还能忍得住不把那个箱子拿出来。”

    范闲苦笑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一直念念不忘的箱子究竟是什么但我没有又能到哪里去偷?”

    他虽然心头震惊但表情与言语上依然是不露丝毫马脚。

    ……

    ……

    箱子那个黑色的窄窄的长形的箱子当年随着一个少女一个瞎子仆人入京都的箱子在庆国的历史上只挥了一次作用却是改天换地的一次作用。

    除了叶轻眉范闲母子二人和五竹外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那个箱子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箱子如何使用但是知晓当年庆国两位亲王死亡真相的老人们却知道那个箱子的可怕之处尤其是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反而对那个箱子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神秘感和敬畏感。

    出这个世界的存在总是令人浮想联翩和无限畏惧。

    哪怕是陈萍萍和皇帝也不例外所以当范闲童年在澹州时费介便曾经去问过五竹当范闲入京又不止一次面临过这个问题。

    所以陈萍萍始终没有想明白当山谷狙杀已经到了如此危险的时刻为什么范闲……还是不肯动用箱子?

    至于范闲说箱子不在他手上的废话老辣如陈萍萍自然是断不肯信的。

上一页 返回目录下一章

温馨提示 :长时间看电脑伤眼睛,本站已经开启护目模式,如果您感觉眼睛疲累,请起身眺望一会远方,有助于您的用眼健康.键盘快捷方式已开启,← 键上一页,→ 键下一页,方便您的快速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