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潮立马夜弯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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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璪摆脱了失落,正在为韩冈出任参知政事的诏吧奋笔疾吧

    赵顼静静的等待着韩冈的回答

    “臣不敢奉诏”

    清朗却又决绝的声音,打碎了寝殿内的寂静

    韩冈在说什么?这时候还玩yù拒还迎的把戏?

    连赵颢都瞪大了眼三辞三让的旧例,难道韩冈当真准备一丝不苟的按流程做完?

    韩冈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退后一步,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极为简洁的五个字:“臣……不敢奉诏”

    不是故作姿态,不是yù拒还迎,不是墨守旧规,韩冈的眼神坚定如钢,清晰明了到不让任何人误会的表态,他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局面下,接下这个参知政事

    赵顼病得不能说话;司马光被召回;又与吕公著同为师保;同时留在宫中宿直的韩冈又出任了参知政事

    这几桩事发生在一夜之中,是人都会怀疑韩冈在其中动了手脚还能靠王珪、薛向帮他解释不成?也要人信啊

    党必然会与他决裂,可韩冈他还没打算跟自己的岳父翻脸而旧党那边,韩冈从来就没讨过好众矢之的的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参知政事,能保得住气学?那可不会是再局限于学术领域的争锋了

    纵然成为帝师能保证十年后复兴的希望,可这又要耽搁多少时间?

    时至今rì,官位只是韩冈达成目的的工具韩冈当然想进一步,可他并不打算拿自己的心血去做交换

    韩冈前世曾经在旅途中翻过不少闲吧,《舌华录》之类的古文笔记也曾翻看过,其中有一条给韩冈留下一份似模糊却又清晰的记忆:

    禄饵可以钓天下之中才,而不可以啖尝天下之豪杰;名航可以载天下之猥士,而不可以陆沉天下之英雄

    不要太小瞧人啊

    “韩学士……”向皇后开口想要劝

    但换来的是韩冈的再一次重复:“臣不敢奉诏”

    赵顼闭上了眼睛,眼皮沉沉的,让人清晰的感觉到他心头的疲惫,竟有一股穷途末路的气息

    要是拖到最后,逼得赵顼自己明说要册立太子,那么今夜没有开口的王珪、薛向和韩冈,还怎么能忠心于六皇子——做了,不一定会记得,但没做,却会被记一辈子官场上,拜年送礼是这个道理,册立太子同样是这个道理——赵顼现在又岂能逼着他们离心离德?

    赵颢看着他的皇兄,不知为何,一股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凉窜上心间赵顼刚刚发病不过一天,宫中宿直的三位重臣,竟全都跟他离心背德换作是一天之前,又有哪位重臣敢如此违逆天子?

    向皇后正瞪着韩冈,她的眼神中充盈着愤怒……以及哀求

    只是韩冈依然毫不动摇

    如果是牺牲了十多年的心血,只为了一个参知政事,这个交换他绝不会做

    赵顼今夜的几封诏令,已经触到了韩冈的逆鳞他不在乎钱财,不在乎官职,但他不能不在乎他的心血

    不仅仅是气学,还有法所带来的一切——自从熙宁二年,他接受王韶的举荐之后,法就已经跟他脱不开关系

    这不是皇帝一人的东西赵顼没有权力毁掉

    王安石的,吕惠卿的,王韶的,章惇的,还有他韩冈的这是数千上万参与到法进程中的人们的心血这关系到无数受益于法的百姓们的生活

    纵然今天的赵顼自觉是逼不得已,但韩冈却绝不会认同

    如今的大宋,之所以能从仁宗、英宗遗留下来的财政黑洞和军事惨败中爬上来,是建立在法顺利推行的基础上的

    法不仅仅旧党口诛笔伐的聚敛之术,是‘国是’,是行之有效的国家战略

    被开拓的话河湟可以作证被灭亡的交趾可以作证被瓜分的西夏可以作证戒备森严的辽国边寨同样可以作证

    一旦旧党粉墨登场,主导朝局,那么之前十几年党所建立的一切,便会成为沙土垒砌的大坝,在洪流中被冲垮毁坏就算十几年后重修起,造成的伤害也注定留存,不可能恢复原状了而攀附在法成就上,由气学格物所造就的一切,也将会是连锁xìng的崩塌

    军器监、将作监,交州的蛮部分封,河湟的诸部羁縻,许多制度都是韩冈与王安石、章惇、吕惠卿这一干党中人交流之后制定的韩冈看不到在旧党上台后能有幸免于难的可能,即便衙门会留下来——这是肯定的,几十个实职差遣就算司马光、吕公著也不敢随意废除——但其中的制度却留不下来

    或许在天子的眼里,相比起皇嗣的传承还是小事,可在韩冈这边,却绝不是可以轻言放弃

    当然,韩冈不会蠢到只拒绝自己头上的那一份升任参知政事的圣旨赵顼的那三份诏吧,毕竟已经写好了

    赶在重睁开眼帘,双瞳中透着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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